■【投資理財:安謀執行長席格斯教我的事:另類思考!一手爛牌也能以小搏大】

如果有一天資源稀少、掂掂手牌都是爛牌時,該怎麼辦?安謀執行長讓我學會,與其唉聲嘆氣、痛苦彆扭地改變自己,何不放過自己,為缺點或錯誤找到新的價值和意義,說不定缺點能成為個人特色,甚至幸運之神一眷顧就變成獨特優點。

席格斯有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,工程師出身的背景讓他的眼神多了一股數學分析的理性犀利,而他所掌舵的公司就曾經是市場認為的爛牌。

這間在劍橋的IP設計小公司名叫「安謀」,創立初期才十名員工,出道時撰寫的晶片架構效能和英特爾天差地遠,在當時筆電和桌機紛紛颳起「IntelCore」藍色小貼紙旋風,安謀顯得落寞又弱不禁風。甚至市場掀起質疑聲浪,批評他寫不出厲害的高效能晶片還能競爭嗎?

不過,這間劍橋小公司最可貴的就是「字典裡沒有放棄」。即便規模只有對手的千分之一,也寫不出高效能晶片架構。但他們發現,既然低效能是無法抹滅的缺點,那能不能乾脆將錯就錯、發展「低功耗」呢?

這一轉念讓他們突然脫胎換骨,工程師們傾全力埋頭進行節能研究,恰逢市場風向轉變,智慧型手機和平板電腦接連問世,主打隨時隨地都能娛樂,不求像筆電和桌機需要高效能運算,只求不要用到一半就沒電而掃興。安謀的的低功耗節能晶片架構歪打正著,短時間席捲全球,以小蝦米之姿打敗英特爾這條大鯨魚,成為科技界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的超級新星!

「我認為物聯網將帶來大變革、創造很多機會,很多廠商會從中受惠。我身為執行長的最大挑戰是,如何確實把握手上抓到的機會,以及確保我們有做好長期計畫。」席格斯一雙銳利的大眼散發強烈企圖心,他在節目中跟我描繪著物聯網時代,不只是智慧手機和平板,包括智慧手表、手環、戒指的任何小東西,都需要不耗電的晶片架構,而這些通通都是安謀的機會。

「安謀是間很成功的公司,但當你成功時,就很容易因安於現狀,疏於做長期計畫,所以我花最多時間在平衡短期急迫和長期重要的事情,而這也是執行長最重要的挑戰。」席格斯笑著跟我說,他像是一口氣拋接十顆球,最大的挑戰就是盯緊那些球不要落地,得隨時抓穩。

而安謀確實抓得很穩,自從找到自身缺點(低效能的反面價值)後,他緊抓住Android 和iPhone 兩大陣營一路攜手往前衝,最後在行動裝置市場稱霸全球,讓缺點變成市場上唯一僅有的獨特優點。如今,更被日本軟銀以高於市價四三%的天價買去,朝AI人工智慧邁進。

放寬心,缺點也能變成個人特色

這是我第三次訪問安謀執行長席格斯,一路上看著他坐上執行長位置,安謀也從小新星變成科技巨擘,我突然領悟到,如果有件事情真的不是自己天生擅長,甚至被外界視為缺點,其實似乎也不用太在意。因為怎麼知道時代不會突然轉向? 市場風向不會突然吹向你那一邊?

如果當初安謀為缺點懊惱,力拚像英特爾一樣,終究也只能當老二,甚至為著越來越殺紅眼的價格而唉聲嘆氣。但他接受自己,盡可能找出自身缺點的價值,尋找能夠應用的方向。如今缺點變成優點,躋身另一個領域當老大。

這教會了我,與其痛苦彆扭地改變自己,符合市場瞬息萬變的喜好,何不放過自己,為缺點或錯誤找到新的價值和意義,說不定缺點能成為個人特色,甚至幸運之神一眷顧就變成獨特優點。

就像另一間公司3M,曾經陰錯陽差設計了不黏的膠,原本被視為是致命錯誤,卻意外開啟風靡全世界的便利貼商機,成為品牌的另一個鮮明特色。

訪問完,我突然感到心情輕鬆,因為我學會一件事:如果真的犯錯了,也不要把錯誤看得太重,放寬心,為錯誤和缺點想一個更好的出路,說不定在腦力激盪下,缺點能開啟新機會,創造令人意外的驚喜。

採訪後記 — 錯誤,也是人生故事精采的劇情

訪問完安謀執行長席格斯後,我對於缺點和錯誤有了不同的眼光。

原來,轉換角度來看,缺點也可以有不同面貌,甚至爆發更大的能量。而錯誤甚至有可能是成功的起頭,端看我們是否用正面心態面對。

更有趣的是,錯誤本身就算找不到實用的價值,似乎也不用如此排拒或懊惱,因為轉念一想,它的存在似乎也有些藝術和哲學的涵義,為了點綴我們人生劇本的起承轉合。

不要怕狼狽,幽默點

最近有位朋友傳來一張照片,畫面中我穿著金色蕾絲洋裝,亮眼且笑容滿面的主持著設計界一年一度盛事,是一場冠蓋雲集的頒獎典禮。

看著這張照片,我忍不住笑了,因為鏡頭背後的故事其實很狼狽。事實上,前一晚我才因不小心把衣服都裝箱,讓搬家公司搬走,困窘地在晚上九點多奔走南京東路尋找衣服,然後回到搬得空無一物、滿地包裝紙屑的房子裡,勉強拿著外套當棉被睡在沙發床上。

一個蓬頭垢面睡在沙發床上還差點沒衣服穿的女子,卻是隔天舞台上光鮮亮麗的主持人,看著照片,我真的覺得人生這玩意兒很幽默。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,就算你多想優雅,有時卻狼狽得連自己都覺得好笑,就算已經很努力,還是沒辦法避免人生跟你開個小玩笑。

以前會很氣、想不開、會檢討自己。但久了才發現,這些狼狽其實也是讓回憶多些趣味。就像韓劇的男女主角,如果總是一帆風順,高帥富美戀愛百分百,哪有什麼有趣或可看性? 就是因為愛得有點狼狽、有點出糗,才看得出真心和故事的趣味。

每一個狼狽,都是有趣的人生故事。我這樣對自己說,對往後每一個上台前的我說,不要怕狼狽,幽默點,一時失敗又如何?

我們是生命的作者,也是讀者

二○一七年十月,NBA籃球好手林書豪在出戰溜馬隊時受了傷,記者傳神地捕捉到他跌倒在地的痛苦眼神,喊著「I’m done.」(我完了。)看著畫面,雖然我不是籃球迷,卻也好心痛,看完報導,立刻上網點閱林書豪的YouTube 影片,他說著自己的故事,雖然長得比別人瘦小,卻有NBA籃球夢,想要挑戰不可能的任務。

看完影片,我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感覺,衷心希望看見一個人成功,也會想:他不是既努力又有天分,為什麼NBA之路如此顛簸,從林來瘋旋風之後接二連三地遭到被換隊、冷落在板凳、出賽受傷的挫折與考驗?

但仔細想想,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,不是努力就有回報。如果一直想著回報,可能會覺得人生很不公平、很苦,但若因此不努力,恐怕生活會過得索然無味。假設生命是一本書,我們都是執筆者,寫出什麼內容,我們永遠是第一位讀者。所以,怎麼能不好好寫呢?

挫折和失敗不一定是化妝的祝福,但生命的過程本身就值得紀念和回味。我們何其渺小,成功與否只是宇宙的一剎那,歡呼過後,於世界也沒有特別意義,放長時間來看,只是歷史上微不足道的一個小點,甚至如塵埃。但一個真實勇敢的生命故事,對於四周人正面善良的影響力,卻能如漣漪般不斷擴散,就算到頭來不知道漣漪的故鄉和名字,卻已經留給社會一隅美麗的風景。因為錯誤,也是人生故事精采的劇情。

大師小檔案

賽門.席格斯(Simon Segars)是安謀(Arm)的初始員工之一,曾領導公司開發開創性商品,例如第一代行動電話處理器,在開發業界標準上扮演關鍵角色。二○○一年出任工程部門副總裁,二○一三年七月升任安謀執行長。二○一六年於擔任執行長期間,協助公司進行軟銀的收購程序,並於二○一七年六月獲選軟銀董事。他同時也在全球半導體聯盟(GSA)、電子設計自動化聯盟(EDAC)和Techworks 擔任董事,亦是杜比實驗室(Dolby Laboratories)的非執行董事。

隨堂筆記

● 如果手中資源都是爛牌,千萬不要放棄,只要轉換思考方式,缺點也能變優點,一手爛牌也有機會打贏大老二。

● 面對缺點時,與其痛苦彆扭地改變自己去符合市場瞬息萬變的喜好,不如放過自己,為缺點或錯誤找到新的價值和意義,說不定反而能成為個人特色。

● 挫折和失敗雖然令人沮喪,有時也不一定能轉變成化妝的祝福,卻是讓生命故事精采的起承轉合,接受並放下,坦然欣賞生命故事的曲折,才能獲得幸福的人生。

(此篇文章刊登於天下雜誌,並收錄於《全球頂尖領袖親授的17堂課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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